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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17日星期三

鲸鱼·土拨鼠·李娟·钩针

::鲸鱼和老鹰::
“Sabrina出生于美国明尼苏达州,一年前搬到了西雅图,拥有了一间自己的玻璃工作室。西雅图自然风光秀丽,有许多山脉、森林和小岛,有熊和大马哈鱼,还有鲸鱼和老鹰。……”(《恋物志》No.14)

::看自己影子的土拨鼠::

这段是在审一本财经书的稿子的时候在小注里发现的。瞧,生活中四处都有宝藏,多叫人开心呐。
土拨鼠节,每年2月2日美国和加拿大庆祝的一个节日。传说,这一天土拨鼠在经过一个漫长冬季的冬眠后从洞里爬出来。如果它看见自己的影子,就预示着还有六个星期的坏天气,于是返回洞中。如果多云,没有影子,土拨鼠就把它当作春天的信号,留在地上。

::手巧的李娟::

最近总有些华而不实的书会贴上西藏、云南、东南亚这样的标签,来吸引人去买。但是李娟的书就不是这样。我觉得从她出书都没用个稍加修饰的笔名这点就可以看出来她是个多么纯朴的作者,就像她的名字一样纯朴。她的文字也是纯朴可爱的,源自本性的。
我觉得她写人的时候最好最纯,三言两语就把一个人写得能从纸上走出来。不过,写景写物的时候就有点过度炫技……我觉得这或许只是因为她是一个深切地扎根在热气腾腾的人世的好姑娘的原因。有时候看她忍不住在一段话里用上很多很多形容词的时候,就很想微笑,因为我也总是这样(可能越对描述的对象不太有把握,下的笔就会越多吧。这样即使不大像,也起码热热闹闹、漂漂亮亮的)。但是她又是这么聪慧手巧的姑娘啊。因为她手巧,即使有时候过度炫技,也都很容易就被原谅了。:o)
水开了,把面条从盘子里一圈一圈匀净地扯出来,绕在手腕上,在面板上摔打。我拉出来的面又细又匀,干净利索地下锅,锅里沸腾不已,马灯永远那么明净。沸了三沸,面就淋着亮晶晶的水色,又筋又滑地蹦跳着出锅了。水汽腾腾。面条雪白晶莹地盛了满满一盆,静静置放在暗处,说不出地美丽诱人。
再过几分钟,菜也烩好了,把菜浇进盆里,拌一拌,一盘一盘盛出,所有人边吃边夸我手巧。我当然手巧喽!虽然做每顿饭都会被夸奖一遍,但还是百听不厌。(《阿勒泰的角落》,p95)

::自由地享受着编织::

编织书里也有好文章的。比如这段:
每次去国外,我都会寻找各个年代有关编织的资料,特别是那些收录了许多钩针花样的19世纪末到20世纪50年代的钩针编织书。之后,如果在古董店或者跳蚤市场看到有和书里写的一样的花样,我就会把它们买回来,回国以后对照资料来看。每次看着那些古玩中的花样,我总会意外地发现它们的行数十分随意,似乎那个时代的女性是在按自己的意愿、自由地享受着编织乐趣。(村林和子,《情有独钟的钩针花样》,有删改)

2010年11月4日星期四

粗棒针·母亲光·面包店的老板娘

今天有很多有意思的事情想讲讲!

::粗棒针的故事::

昨天开始织新的围巾了。织的时候能感觉到自己的技艺比起一年前乱七八糟地织手套时,确实在进步,于是心里就揣着小小的自得,很惬意=)
这回用的是新买的大地色的貂绒毛线。这种毛线实在是太美了,我边织边欣赏着它柔软的质感和温暖的颜色(不再自责上周末在毛线店花了太多的钱了)。这回用的是新买的粗棒针,有小竹刺会扎手或者钩毛,需要用耐心一点点来磨平它。在我的抽屉里,有一副用得光溜溜的旧粗棒针,是姥姥和妈妈用过的。想着是要多长的岁月才能把一副新的棒针磨成这样温润的样子,就心醉了。
织的时候,听着新棒针不时碰在手腕上玉镯的扣扣声,虽然是在寂静的深夜,亦觉得十分的温馨与充实。

::有种光或许可以被命名为母亲光::

今天去日本文化中心还书时碰上了岩崎知弘的画展,还借了一本她的画册回来,也算是今天的乐事之一!可惜当时肚子太饿了,一直咕咕响着催我走,否则会看得再仔细一点。
画展上有一幅画是,一个小姑娘跟欧洲人长相的老船长爸爸牵着手在弥漫着蓝色烟雾的码头上走,她喜滋滋地不时回望着脚上红色的小新皮鞋,让看画的人都要为她有了新鞋而高兴。这幅画就好像是一个童话故事的开头一样,似乎有各种不同的故事可以就这样编下去,所以引得我呆立了许久。
作者:岩崎知弘
还比较打动我的,就是那些以小婴儿和母亲为主题的画,这样的纯净,这样的温柔。
岩崎的画里,小婴儿并不会如一般主妇杂志上的照片那样,用力地表达着自己的纯真与可爱,他/她就是这么天然地存在着,用清澈的友好的眼神看着你,让你的心也跟着柔软起来。母亲呢,在画里就是这样一心一意地垂着眼看着她的孩子啊。虽然自己也是很美的,但是这种美对她来说好像是不需要在意的事情,这样心甘情愿地丢掉自己、不在乎自己的母亲,真是让人感动!在一副岩崎60年代的母亲抱着孩子的画作里(在网上没找到……回来翻拍下),母亲的形象都从画面上消失了,化作了一片鹅黄色的光、一种温柔的气场,孩子就这样眷眷地趴在母亲的肩头,趴在这片金色的、似乎看着就能感觉到那温暖的热度的光中。这样的画面真是能让每个当过孩子的成年人流泪。那安全的母亲的怀抱,可能无法再回去了,那么,就让自己也成为这样的母亲吧。

在别人的博客上看到了一篇岩崎知弘写的小文的译文,非常喜欢,好多没有说出感受都被知弘说出来了呢。所以在这里贴一下:

成為大人這件事(大人になること)

岩崎知弘=文 游珮芸=譯

人們常常談論著年輕的時候,特別是女人青春的時候是如何美麗,
似乎沒有比青春年華更令人羨慕的事了。
然而,我回顧自己當小姐的年代,卻從沒有想過要回到過去。
並不是因為我年輕的時期特別不幸。
除了戰爭的時期,基本上我還算是過著一般所謂幸福的日子。
我可以學習喜歡的繪畫,也享受了音樂的美好,也常常運動玩耍。
然而,對於張羅支撐生活的父母的辛勞,卻不太能體會,
凡事都想得很單純,簡單地處理,
甚至對人失禮也不自知,
很多事也只是附和大家的想法。
現在想起來,真是少不經事。

所以,即便當時的我穿起鍾愛的桃色衣服是那麼映面,
戴起漂亮蝴蝶結的帽子是那麼可愛,
我仍不願意回到過去。
更別提那個時候,我只會畫一些技巧內容拙劣的畫,
要我回到當時,簡直就像自殺。
當然,現在的我並不是就變得多麼了不起。
但是我覺得至少比年輕當時好一些。
而變成「好一些」卻是我花了二十年以上的光陰,
一步步辛勞地耕耘努力後的成果。
多少次的失敗、多少冷汗直流的過往……
一點一滴累積起來的經驗。
我怎麼會想回到從前呢?

然而,當我一步步慢慢前進,
一路做著自己想做的工作,
卻不可思議地體驗到活在這世上的價值。
年輕的時候,即使快樂地玩耍,偶而會有一陣空虛的風從心頭掠過。
即使被父母真摯地寵愛著,卻會專挑父母的小缺點而無法原諒。
現在,我站在相反的立場,
我愛著像極了我年輕時滿是缺點的兒子,
我珍愛老是惹麻煩的丈夫,
對於半身不遂的母親,
我想盡辦法盡自己的心力。

這一定是因為我以自己的力量走過人生,
成為大人了的緣故吧!
我認為所謂的大人,
就是有再多的辛勞,
也可以從自己出發
先去付出、先去愛人的人。


いわさきちひろ《ラブレター》講談社 pp238-240 (1972年)

::面包店的老板娘::

在日本文化中心,还看到了几本宫崎骏的漫画,有《魔女宅急便》、《天空之城》和《风之谷》。我打开《魔女宅急便》翻了下,正巧看到面包店的老板娘给沮丧的小魔女kiki泡热巧克力喝的场景。面包店的老板娘从头到脚都圆鼓鼓的,甚至连手指都是圆鼓鼓的,还怀着小孩,笑口口地安慰着kiki,这样的姐姐也真是让人想成为的类型啊!可惜以前我看动画的时候太青涩了,都忽略了她,只记得在森林里画画的豪爽的姐姐。


还有今天读杂志的一些小感动来不及记录了,回来有时间再补上吧。

2010年10月25日星期一

毛衣里的爱意

周末回家,终于学会了用钩针。钩针比棒针快多了,不过要织好一条围巾,用一天肯定也还是不够的,我买的那本书骗人!
不过无论是用棒针还是钩针,织围巾的时候,总是心念动得飞快,手却跟得好慢。心里盘算着我要织给谁谁谁,想着织好后要把围巾包装得很好看,当得意地想到把围巾交到我要送给的人手里时的情景时,总会忍不住笑出声来。可是,虽然想了这么多,手却笨拙得只能织出坑坑洼洼的、只能自己留着戴或者羞愧地藏进柜子深处的织物……
但是,只有自己开始动手学编织,才体悟到,原来手工织物本身蕴藏着的爱意,原来是这么这么多的。每多织一针,对于要穿戴这件织物的人的惦念就多添进去一分,如果碰到需要赶工的情况,这种惦念就更深重了,心里想的不是自己和时间,而是那个人穿戴上这件织物的样子……以前,姥姥和妈妈费心给我织了玫瑰红的编花厚毛衣、一条黄一条红一条蓝的花毛衣、洋红色的厚毛裤,青春期的我却嫌样式太过时,颜色太艳而拒绝穿,即使乖乖穿了,也没有觉得特别好看、特别得意。真是对不起她们!
而现在,那些被我冷落了的毛衣在哪呢?会不会被拆掉,重新绕成了线团,放进柜子里被遗忘,然后又被长大了的我拿出来重新织成围巾呢?我的这些比姥姥和妈妈的手艺难看的多的织物,又会有多少人体察得到我藏在里面的笨笨的爱和关心呢?我觉得姥姥和妈妈一定会感觉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