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8月14日星期日

从微博上挽救一个梦

做了个梦是,捉了一只大绿鸟,跟它的感情很好很好。后来为了去做什么法术之类的仪式,不得不把那只绿鸟带过去弄死。我心里竟然不伤心,用塑料袋装住绿鸟, 放在自行车框里就向仪式现场走。后来一个不留神,绿鸟啄破塑料袋飞走了,飞到很大很翠绿的树冠里面。我仰头寻找它的踪迹时,却看到褐色的树枝变幻出方块字的样子:“我很好,我先去自己玩一下,很快就回来。”不过,绿鸟再也没有回来了。
2010.10.10

一个保罗策兰式的男演员,在黑暗的舞台上将自己狠狠折叠﹑摔倒,爬起,脸贴近你,吟咏着残忍又坚硬的句子,像是抛出一枚极小密度极大的黑色闪光弹。观众纷纷离席,我想鼓掌,手腕却柔软无力。
2011.5.30

来乡里采购梦的,坐在一个小办公室无聊的写字台后面,桌上有一副老旧的黑耳机。卖梦的老实人,拘谨的进来,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憨憨戴上耳机录了自己的 梦。买梦的再戴上耳机挑剔的听一遍,挑着眉毛不耐烦的说,这不行,没什么好立意,内容也很平庸,像这样的梦,我们这里比你好的有好几大包。
2011.5.20


梦见养了只小灰猫,起名叫“望远镜”,小名汪汪。
2011.4.28

2011年8月9日星期二

宜家二景

其一
在餐饮区,看见一群年轻的学生,男男女女围坐在一张餐厅的大木桌子旁,嘻嘻哈哈的,手底下压着作业薄、书和计算器,吃过的餐具和杯盏凌乱堆放。桌子的中央插着大花束,上方是竹编罩子的大吊灯,洒下温馨的鹅黄色光芒。这样临时歇脚的站台一样的地方,忽然就有了仲夏节家庭欢聚般的温馨之感。
餐厅里还贴着关于瑞典龙虾节的故事的宣传画,讲仲夏节过去之后,最值得期待的就是龙虾节,家人欢聚,吃着龙虾,围着篝火跳舞,等等。

其二
在儿童区,总能看见傻到不能再傻,但同时也是可爱到不能再可爱的成年情侣。我看见一对情侣,他们一人抱了一个玩具狗,用狗的前爪飞快的上下乱挠,以此拼命击打对方。还有一个姑娘,强迫自己胖胖的男朋友抱着一棵蔬菜头玩具照相,那棵蔬菜头看起来像是个拉长版的绿菜花。胖男友看见我在盯着他瞧,却依旧板着脸不动,乖乖等女朋友拍照。
我躲到一旁,大笑到肚子疼。

*
虽然我家的家具大部分都是从宜家搬回来的,但我也时常发现这牌子家具表象之下的谎话。可是有时候我觉得可能自己就是想要这个,喜欢这个。有时候甚至觉得,身处这外国家具的仓储商店之中,似乎那些最斤斤计较的、拼命讨生活的国人也可以暂时变得天真无忧起来,谈论起自己的梦想之家和梦想生活。
我可能就是需要这种能让我产生美好联想的事物和人,哪怕只是片刻。有时候,我想象自己是一个非常非常高的女孩,(这时候,从小产生的对自己身高的不满完全消弭了),我的脑袋在云端,我在那云端上,能看到不老的青春和永远温馨的家庭,如果能一直这样,即使在云端之下的身子会被箭刺伤,会被奇怪的动物咬啮,可能我也能是幸福的了。

上海片段

镜子之心
夏日夜晚的夹竹桃,洁白的夹竹桃。静静的眠在你的镜子之心。无限的增殖,无限的洁白,且静静的,没有一丝香。 

梧桐甬道
忘不了的夜晚啊,马路中央,梧桐树的枯叶轻轻落到头顶,整个梧桐枝桠组成的甬道似乎完全属于我们和那个寂静闷热的夜晚,似乎可以一直伸平双手转圈子下去,可以一直抚摸着建筑和树的纹路走下去,可是那路却那么短,一下子就到头了。 

夜间咖啡馆
栗色木墙裙静默不语,大理石桌面沁着泉水般的凉意。打烊时分,除了我们,只剩灯光外的玻璃花房里,一对难舍难分的情侣。一个带着鸭舌帽的黑人的侧影,忧伤如一首爵士乐。胖胖的外国老板娘,在料理一天中最后一点生意。为什么那粉红带花的墙纸,看起来也这样昏黄疲惫呢?
咖啡馆,他自己静默不语,内里充满了陌生人,他们或是孤身一人,或结伴成群如我们,匆匆来了,匆匆喝下饮料,匆匆谈话,然后匆匆各奔东西。 

尖尖屋顶的小白房子
今天下午还是在树荫下的阿婆处买了一小束茉莉花。正如蔡琴唱的啊:“洁白的茉莉花。——那香气,我永远不会忘记。”
在乐乐图书楼后的厕所里接到了水,将花插在矿泉水瓶子里,拿着走了好几条街,碰巧就到了丰子恺故居的门口。就将这束小白花送给丰子恺爷爷吧。那么少的随性礼物,故居的管理员——也是他的后人——却也这么高兴,弄得我也高兴起来。他的日月楼真是个绝妙的地方,小小的地方,方方的窗子,又看月亮,又看太阳。
在闷热的三楼看被放大的丰家的老照片,还有丰一吟写的文革时期,丰子恺在那三楼的小屋里胆战心惊地躲红卫兵,但却中还是被拉出去批斗的故事。汗水静静地流下来,绝没有一丝风。通向三楼的楼梯好陡。
走到院子里看那区美丽的西班牙式尖顶小白房子,赞叹再三,可是,无论多美,这样的美屋放在中国,却仍让人看到心酸和艰难。
若是放在天空晴朗的南欧,我会想象健康朴素的主妇,从那铸铁栏杆处挎着篮子走入吧,篮子里装着面包和鲜花,后面跟着纯白无忧的孩子,丈夫在果树旁的梯子上转过头微笑。可是这样的房子放在中国啊,我只能想到丰子恺在院子里被批斗的样子,几户人家分摊这一户闷热小楼的样子,本应飘出白窗帘的厨房却逼仄阴暗的样子。美丽的房子,隐秘而艰难的历史,沉重的心。 

褪色的茉莉花
在张爱玲常德路旧居公寓下的咖啡馆里做摘抄,昨天夹在老书里的、从送给丰子恺故居的那束茉莉花里掉落下来的几个花蕾被我无意间翻到了。洁白的花朵开始发黄,茉莉特有的迷人香气也带上了锈味。
张爱玲旧居楼下长满了好看的小雏菊,栽种在尖尖的蓝色木栏杆后。公寓美丽的弧形阳台从下向上看去,也错落点缀着绿色植物。
“谢绝参观”的牌子让最初来这里的愿望变得无望了:没法去亲眼看一下少女张爱玲怀疑自己、放逐胆怯的那个,赤白炙热如爱琴海房屋外墙,却冷漠刻板如中国历史的天台。
可是这个关于她个人的主题咖啡馆,这样甜蜜而认真的地方,会让张爱玲说什么呢?又有多少新的少女炎樱和张爱玲会过来坐下呢?我旁边桌的那位独自看书的、眼皮有些肿的深蓝衫子少女,难道不是很像张爱玲吗?她的生活是怎样的?——写不出如张爱玲一样风靡的好文章又如何呢?那愉悦的、安静的、精神性的少女之心,应是一致的吧。

摄影×gawe

2011年7月13日星期三

“我会一直在溪水边等你的!”

 

——我在现实中当小孩这么久,又遇见几个可以隔溪水发誓为朋友的小姐妹呢?
——我在现实中这么久,即使走过有水仙花的溪水边,也没有遇见别的小孩子。

想着这世界上,不知是在哪个时间空间,但反正总是存在着这样一条溪水,就觉得好幸福啊,蝌蚪小姐^^

2011年7月3日星期日

白白的小蘑菇

昨天见了蝌蚪和照照小姐,她们实在是可爱啊。尤其是蝌蚪小姐,她跟我说,约在北海公园静心斋的竹林小径上见。我盯着邮件中这几个字,静心斋,竹林小径,觉得既古典又浪漫,就像一个秘密,心里感动极了。最令人感动的,是蝌蚪小姐未经介绍,一下子就认出了我啊,“碰”的跳到我面前,然后就笑开了,像一朵白白的小蘑菇一样。
不管蝌蚪小姐几岁了,我都觉得,她像个七岁的小姑娘。她生气地抖落别人扔在荷叶上的烟头的样子,拿着柳枝在手里边走边玩的样子,抱膝坐着时将罩衫罩在腿外面、像块小白石头一样坐着的样子,说话时诚恳地、偷偷地笑着的样子……我真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够。JJ兄真是有福气的家伙!
我最后推推她的肩膀跟她说:“蝌蚪小姐,你实在太可爱啦!”
她说:“你才可爱呢!你全家都可爱!”
啊,如果小咪咪能从书中跳出来,也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吧?


我觉得如果她跟明子认识的话,肯定会成为好朋友的!我真是幸福,能认识这么多的无论在时间的旅行中漂流多久,都一直带着初心,都一直像个小孩子似的人。时间和阅历加诸在他/她们身上,只会让他/她们更加有趣可爱,更有层次感,而非变得可怕、世故、深不可测了。
嗯,我爱你们!

(你送我的小木民矮子精和斯诺尔克小妞我会好好的收着的!我舍不得把他们真的当成手机链,这样很容易就脏了。现在我给他们在我办公桌上的书架上搭了一个简易的小家,这样我就能天天看见他们啦。)

2011年5月27日星期五

好时节

又到了一年中我最喜爱的时节了。我爱这时还没绿老了的植物、午后阳光下盛放的月季和蔷薇、下午三点钟的骤雨、沁凉的夜。这是温凉的时节,充满了宁静的希望与喜悦的时节。
这样的时候适宜:早起时体会薄棉被的缱绻,浇花时欣赏植株在微风中打着哈欠哆嗦着醒来时的可爱神情,雨停后冲进湿润的空气,穿着拖鞋在逐渐热闹起来的夜市流连。